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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/2/2008 徐晋如 谈《百家讲坛》1、您怎么看待《百家讲坛》这个节目。您认为《百家讲坛》能否达到“一座让专家通向老百姓的桥梁”这样的初衷,多少让知识底层的民众受到国学熏染? 如何看待它与国学的关系?或者说,今日中国的普罗大众,需要怎样的国学? 比如,北京大学国学研究院院长袁行霈说:“在今天,国学既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教人如何投资赚钱。但其精华部分能丰富我们的精神世界,协调人和自然的关系以及人和人的关系,这是国学无用之大用,也是人文无用之大用。”《百家讲坛》是否能多少达到这样的功效? 答:《百家讲坛》只有莫砺锋先生讲唐诗、易中天先生讲诸子是有知识含量的,其馀的大都是教授说评书。我认为既是讲坛,就应该向大众传播优秀文化,传播知识,而不是顶着教授的头衔去说书。 讨论《百家讲坛》是否能让普罗大众受到国学熏染,这是一个伪命题。儒道二家,从来都是精英之学。儒家是臣道,其目标是培养良相,道家中黄老之术是讲给最高统治者听的,从古以来,学者都严守这个秘密,不会泄露给大众。因为一旦将黄老之术泄露给大众,必然会天下大乱。道家中庄子的核心是追求自由,是反对一切的异化,也是彻底的精英之学,但正像阿克顿勋爵说的,大众不关心自由,他们只关心富足、安逸和发展。由此可见,国学的最基本的东西,是无法大众化的。 大众需要的,是国学中宗教化和文艺化的东西。换言之,是国学的衍生物。宋代以后,新儒学大昌,渗透到日常生活中,这是程朱把儒学改造成了宗教,才会如此。因为精英不需要宗教,但大众不能没有宗教。文艺化的东西,比如诗词、书画、戏曲,这些是适合跟大众讲的,也是他们能接受的。 我赞同袁行霈先生对人文学科的定性。我还想补充一下,人文学科的根本意旨是信仰。但现在中国是一个科学至上的国度,人文学科注定没有多大发展空间。人文学科要发展,需要党和政府扭转观念,《百家讲坛》基本没什么作用。 2、在一个大众文化的时代,许多学院派的学者脱离大众和社会,在象牙塔里的学问于社会或现实无用。而《百家讲坛》目前的种种问题,是不是体现了中国学术界普遍的尴尬的问题?在一个电视机主导的娱乐致死的年代,如何让学术更广泛地影响大众层面?您觉得《百家讲坛》有怎样的积极意义或者不足? 答:我一向是坚定的中国现行学术体制的抨击者。我认为从胡适开风气以来,学者就普遍的接受了工具性的思维,有学术,无学问。真正有学问的学者,在当代中国少之又少。你们总是把学术与学问搞混了。学术的定义古今也不同。古代道、学、术三位一体,而以崇道为基本。古代的学术,是指通过为学以求道,并指导具体的政治实践。今天我们说的学术,就是指胡适创立的那一套所谓的“科学方法”。学术无法大众化,也绝不需要大众化。大众需要的不是学术而是学问。听了《百家讲坛》,并不能让人有获得学问的快感。 3、为什么您对于丹和对百家讲坛的态度不一样? 答:对于于丹的抨击,基于我对儒学的理解。我认为,儒学的核心思想是塑造什么样的统治阶级以及如何塑造的问题。儒学在本质上是反专制的。于丹的思想,是反儒学的。 4、目前制约《百家讲坛》收视率的问题就是,制造不出下一个学术明星。许多大学一流学者不愿意上这个节目?您觉得这暴露了一个怎样的问题?您觉得这档节目纯粹让它娱乐化、自生自灭,还是有更多的学者去主动利用它、改变它? 答:从《百家讲坛》开始受关注起,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。你们不知道,我原先做过私企的市场总监,也做过国企的副总经理,我看问题喜欢从市场营销的角度去看。我认为文化市场的发展不能总是走大众化路线,观众会逐渐分层,文化产品也要走多层次发展的道路。流行的东西,按照钱钟书的说法,总是便宜的、廉价的。必须要有分层。现在它所遭遇的困境,不是制造不出学术明星的问题,而是没有做细分市场的问题。这个问题不能讲多了,因为央视没有给我策划费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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